法国电影回顾展

青出于蓝胜于蓝，春来自冬暖于冬。新浪潮电影运动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青年电影”反对“爸爸电影”的结果，也可以说是儿子反对老子的结果。儿子的到来就是为了反对老子，否则要儿子干什么？假如历史上的儿子们都顺从老子们的意愿，当今的人类也许仍在结绳记事，茹毛饮血。本单元的影片以青少年的反叛为主题，其他单元的有些影片也是以此为主题的，只是由于影片编组的需要，无法被全部编入本单元。
让·维果素有“电影界的兰波”之誉，他的《操行零分》可以说是电影史上表现青少年反叛主题的先驱，直接启发了新浪潮电影运动旗手。特吕弗的开山之作《四百下》。今年适逢维果诞辰百年，我们放映他的影片以纪念这位早逝的英才。雷奥·卡拉克斯24岁时就拍出了广受好评的《男孩遇到女孩》，并被认为是新浪潮的年轻继承人，但是直到今天，他只拍摄了4部影片，在法国电影史上，很少有导演像他这样突然闯入影坛，然后以如此之长的间隔拍片。安德烈·泰西内是法国电影界最固执的导演之一，总是毫不犹豫地探索新的创作道路。阿伯德拉蒂夫·凯奇什是突尼斯裔法国人，非常熟悉影片《躲闪》描写的生活。

百年维果
Cent ans de Jean Vigo

29岁，许多后来成为大师的电影导演尚未拍出成名作，而早就成名的让·维果已经长眠在墓穴中了。在漫长的文学艺术史上，英才早逝的悲剧屡有发生，即便是在人类寿命普遍延长的近代和现代社会依然如此。虽然俗人早逝的比例并不一定低于英才，人们还是经常为那些过早离开人世的各路英才感到无限惋惜，哀叹上天赋予他们的生命太短暂了，他们往往是在刚过而立之年甚至还没有到这个年纪便与世长辞了：35岁的莫扎特（1756—1791）死于贫困，30岁的雪莱（1792—1822）葬身大海，36岁的拜伦（1788—1824）卒于军中，27岁的莱蒙托夫（1814—1841）因决斗而丧命，37岁的兰波（1854—1891）因病去世，35岁的徐志摩（1897—1931）坠机身亡，25岁的阮玲玉（1910—1935）服毒自尽，24岁的迪恩（1931—1955）丧命车祸……
早逝的英才虽然生命短暂，他们留下的财富却是宝贵的。维果一生仅拍过4部影片，其中只有1部长片，其余3部为短片或中片，总长度不足200分钟。然而，这几部作品已经足以奠定他在电影史上的杰出地位。《尼斯印象》（1930）被誉为纪录电影杰作，开创了“观点纪录片”的先河，在纪念世界电影诞辰百年之际，包括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在内的7位导演联合拍摄了此片的续集。《法国游泳冠军塔里斯》（1931）这部纪录片虽然比较平常，但由于成功地尝试了水下摄影，对维果后来的故事片《驳船阿塔兰特号》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操行零分》（1932）可以说是电影史上表现少年反叛主题的先驱，不仅启发了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旗手的开山之作《四百下》（1959，弗朗索瓦·特吕弗导演）和英国自由电影运动主将的著名影片《如果》（1969，林德赛·安德森导演），而且在美国影片《无因的反叛》（1955，尼古拉斯·雷伊导演，詹姆斯·迪恩主演）和《死亡诗社》（1989，彼得·威尔导演）中也不难找到这部影片的影子。《驳船阿塔兰特号》（1934）是法国诗意现实主义电影的一部重要代表作，也是维果的最后一部影片。
维果是法国先锋电影运动后期和诗意现实主义电影早期的杰出代表，作品以独特而尖锐的思想性和精致而高超的艺术性，对后来的电影艺术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遗憾的是，维果生前没有得到公正待遇，他的影片也遭到长期禁映和被人肆意篡改的悲惨命运。为了纪念这位生前屡遭不幸的杰出艺术家，法国电影界自1951年起设立维果奖，表彰那些具有独立思考精神和技艺超群的青年导演的作品。这个奖起初只设短片奖，从1959年开始同时设立短片奖和长片奖，第一个获得维果长片奖的是路易·马勒的《漂亮的塞尔日》（1959），第二个是让—吕克·戈达尔的《精疲力尽》（1960）……除了颁发维果电影奖，法国举办了维果电影节，参加的影片多以表现青少年的反叛为主题。

操行零分/Zéro de conduite
44分钟36毫米黑白故事片
ARGUE影片公司1932年出品
导演：让·维果编剧：让·维果
主演：让·达斯代，罗贝尔·勒弗龙

假期结束了。返校的同学们在抓紧时间享受最后一点自由的时光。在这所男子寄宿学校里，校方的清规戒律、学监的训斥说教，令充满活力的孩子们感到窒息。稍有违规，便会被判“操行零分”，结果就是周末不得外出。腼腆的新同学达巴尔很快与科萨、布吕埃、科林成为了好朋友。忍无可忍的学生们在达巴尔等四个领袖人物的鼓动下决定造反：他们扯开枕头，鸭绒像雪花一样满屋飘舞；他们高呼“战争开始”、“打倒学监”等口号冲出教室，四个伙伴高举骷髅旗勇敢地奔向屋顶。翌日适逢校庆，当地的权贵名流纷纷出席。就在典礼开始之际，躲在顶层小房间里的四名造反学生的首领向院内投掷旧书、尿壶和石块，会场秩序大乱。在于盖老师的鼓励下，其他同学也纷纷加入进来。前来参加典礼的“正人君子”们四面受敌，只好狼狈逃走。最后，学生们登上校舍屋顶，欢呼造反胜利。
这部影片在完成后立即遭到当局禁演，直到1945才解禁。诗意般的诙谐，无政府主义的反叛，渴望自由的呼喊，使影片具有了强烈的颠覆力量。本片可以说是维果的一部电影自传，达巴尔这个人物是他根据自己的少年经历创造出来的。维果的父母是无政府主义者，幼年时代的维果经常跟随父母进出监狱。一个心地纯正的孩子在监狱里观察世界，孩子本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囚徒。在这部影片之前，几乎没有其他电影作品如此描述青少年：淘气，反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活泼，单纯，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正是诗意的镜头对青春冲动和反抗心理的讴歌，才使《操行零分》对后来的电影，尤其是西方的青少年电影产生了十分深远的影响。

L’Atalante/驳船阿塔兰特号
89分钟35毫米黑白故事片
高蒙电影公司1934年出品
导演：让·维果编剧：让·维果
主演：让·达斯戴，迪达·巴尔罗、米歇尔·西蒙

阿塔兰特号驳船的年轻船长让刚刚完婚，就带着新娘朱丽叶特登上驳船，开始了水上漂泊、载货远航的生活。从未出过远门的朱丽叶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憧憬。驳船上还有两名伙计：阅历丰富的老水手朱尔老爹和见习水手路易。渐渐地，朱丽叶特不满于在船上的狭小空间里忙活做饭洗衣之类的活计。朱尔老爹给她讲述从前的经历，一方面安慰了她寂寞的心，另一方面激起了她更大的好奇心。船到巴黎后，在路易的帮助下，她偷偷地溜下了船。让发现后气急败坏，下令马上开船。待朱丽叶特忐忑不安地回到码头时，发觉船已离开。她想搭乘火车到驳船的下一个口岸，不料钱包被盗。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的朱丽叶特流落在陌生的世界，处境十分艰难。气头过后，让开始后悔把朱丽叶特一个人扔在那里，但是大男人的自尊心又使他放不下架子。朱尔老爹只好一边安慰他，一边偷偷寻找朱丽叶特。每次驳船靠岸，他都下去打听朱丽叶特的消息。他终于在勒阿弗尔港找到了在唱片店打工的朱丽叶特。历经磨难，朱丽叶特终于回到虽然寂寞却很安全的阿塔兰特驳船上。
本片是维果根据让·吉申的小说改编拍摄的，是他一生中拍摄的唯一长片，也是他的最后一部影片。尽管本片是高蒙影片公司打造的一部商业片，但是我们仍能看到维果自身难掩的诗人气质和驾驭电影语言的能力，他的丰富想像力在影片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本片成功地开启了法国电影的诗意现实主义。《驳船阿塔兰特号》虽然不如他的其他影片那样具有颠覆性，但它让我们看到了维果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失望情绪，听到了他对理想社会的无望叹息。

卡拉克斯走钢丝
Léo Carax, le funambule

鲜有导演能在法国电影中闪烁而出，带着如此耀眼的光芒、采用如此大胆的方式，展现着一个时代；挟着前所未有的宣战般的强劲力量，把电影先前的不同形态整合在一起。雷奥·卡拉克斯做到了。虽然有些寂寞，还有些与大众背道而驰。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谁？其他的东西：电影工业、考虑成熟、拍摄精细的电影，那又怎么样呢。20年前，《男孩遇到女孩》，他的第一部长片，就像从天而降的陨石掉在了我们的头上。卡拉克斯那时年仅22岁。在他的影片里，地球是从天空中望下去的。这部影片以宇宙飞行员般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就像作者是个外星人，是自己国度中的一个陌生人。这种电影纯粹产生于梦幻，我们惊愕，我们目瞪口呆，是因为我们被看的方式。卡拉克斯电影直接继承自默片，并将其提升到美学新的层面——他的第一部影片是黑白片。确切地说，他的影片来自诙谐剧和哑剧，调和了巴斯特·基顿和查理·卓别林的风格，中间或经过或停留在维果、谷克多、布莱松、卡莱尔和戈达尔的“地盘”。他的志向极高，有时人们担心这位年轻的创造者会耗尽其能量和才华用于重复前人已辉煌过的老路。他非常诚实地，甚至有些幼稚地表明他灵感的来源，并且以极其明显的方式向那些影片致敬，没有这些影片，这个寡言少语的男孩可能不会如此痴情地热爱上电影。
令人吃惊的另一方面是（我一直在说《男孩遇到女孩》，但很显然他的第二部影片也/甚至更适用），他像一名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在一根想象出来的线上前行，那根线连接着电影的两极：现代和记忆。卡拉克斯从谷克多那里学到美学是件修修补补的差事。对他来说，拍电影就是把自己置于光影、痛苦和相遇之中，还要冒着引火烧身的危险。卡拉克斯的每部影片（近二十年仅四部，尽管是杰作，也太少了些）都讲述的是爱情故事，是为他所喜爱所欣赏的女演员做出的奉献：《男孩遇到女孩》中的米哈伊·贝利耶、《坏血》和《新桥恋人》中的朱丽叶特·比诺什、《波拉X》中的卡特琳娜·戈鲁伯娃。他的每个爱情故事都是凄美，像是将要熄灭的火苗还在闪烁着最后的光芒，随后一道新的光焰照亮主人公——阿莱克斯，也就是德尼·拉旺——卡拉克斯在银幕上的替身。
每部影片也都有一个合作密切的团伙，他是以此象征着他与让—伊夫·埃斯高菲耶的密切合作。这位摄影师，也是他的密友，完成了他的前三部作品，已于2003年4月去世。卡拉克斯的电影涵盖了所有年龄的特征，这一点源于他儿时的感觉和印象：非常年轻的有阿莱克斯、安娜、丽丝（德尼斯·拉旺、朱丽叶特·比诺什、朱丽·代尔比），年长的有毕高利、汉斯·梅耶、雨果·布拉特。还有，在《波拉X》中，纪约姆·德巴迪约与卡特琳娜·德娜芙（有些混乱的姐弟恋），以及在《新桥恋人》令人印象深刻的克罗斯·麦克·格鲁伯。每部影片都像一个合伙玩的游戏，与童年捉迷藏，有时它会触到痛处。我们还记得阿莱克斯说过，腹部常有块混凝土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坏血》已成为艾滋病年代的标志性影片，其中诗化的力量还无人能够触及。我在《电影手册》中曾看到一篇他与菲利普·卡莱尔的访谈：“我想在影片中植入所有的年龄（这里说的是《男孩遇到女孩》）。在演员中，最年轻的只有4个月，最老的有85岁。影片的主题是主角经历了一段已经看到的幻觉。年龄有点像性别，有人常说自己中性化，我认为在同一个人身上也可以体现多种年龄特征。记得我9岁那年，在我生日那天，我穿着睡衣，坐在台阶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有50岁了。而到今天，偶尔我会觉得自己还在哺乳期，也有时像垂暮之年，连床都起不来了。”
为什么20年只有几部影片问世？为了怎样的理由他带着早熟的才华离开了电影？卡拉克斯能看到他在全速前进时急刹车留下的痕迹吗？这是敏感的问题，也是痛苦的问题。仿佛他的电影梦想，一个小丑、杂耍者、杂技演员、口技演员（这一才能已由阿莱克斯在《坏血》中有所表现）的疯狂的梦想，一个子承父业的喜剧演员的梦想，超越了他今天在法国可能制作的电影的界线。电影的疾驰，而后减速，卡拉克斯的行星还存在，是该向他致意的时候了。这样不正是为了重新给电影以历险与刺激。我们知道它是很需要这些的。

影片《坏血》剧照

男孩遇到女孩/Boy Meets Girl
100分钟35毫米黑白故事片
阿比莱纳影片公司1984年出品
导演：雷奥·卡拉克斯编剧：雷奥·卡拉克斯
主演：德尼·拉旺，米哈伊·贝利耶，卡洛尔·布鲁克斯，玛伊黛·纳依尔

刚刚被女友抛弃的阿莱克斯在河边找到了情敌托马斯，将他痛打了一顿，又把他推到河里，然后捡起女友弗罗朗丝最喜爱的头巾扬长而去。在一家公寓前，阿莱克斯遇见了当着妻子米哈伊的面说不出话的伯纳德，正在对着楼下的对话机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米哈伊在楼上静静地听着。伯纳德说完话之后，扭头走掉了。阿莱克斯跟着他来到一家酒馆，捡到了他丢掉的纸条，从上面知道米哈伊的名字，碰巧又在一个朋友家里看到了她的照片。还是在这个朋友家里，阿莱克斯又意外地碰上了米哈伊。同病相怜的他们相互倾诉着，渐渐地靠近对方。但是两人最终没能走各自的感情阴影。分手后，米哈伊回到家用剪刀自杀身亡。阿莱克斯给米哈伊打电话没人接，预感到事情不妙，便疾步跑到她家。看到地上满是血水，阿莱克斯也痛苦地倒在她的身旁。
本片极富创意地运用了黑与白、光与影的对比，构图也十分精致。大量的固定场景设置和黑夜中的阴郁气氛，衬托出了这对失意的年轻人孤独、沉闷、忧伤的心境。别具匠心的导演手法、新颖脱俗的影像设计，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令人想起了新浪潮时期那些令人惊喜的杰作。影片开始时，镜头晃动着自上而下俯拍，伴随着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诉说着深奥的哲理，似乎是外星人落入人间，令人新奇并感叹卡拉克斯卓越的想像力。影片中的不少优美场面证明卡拉克斯具有卓越的视觉表达才能，如果换成别的导演拍摄，也许得借助大量的对话进行表达。

Mauvais sang/坏血
125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第三电影影片公司1986年出品
导演：雷奥·卡拉克斯编剧：雷奥·卡拉克斯
主演：德尼·拉旺，朱丽叶特·比诺什，米歇尔·毕高利

在巴黎的某个地方，小偷马克和汉斯欠了一个美国女人一大笔钱。美国女人限他们在两个星期之内将钱还清。为此，他们打算去偷一种刚刚发明的疫苗STBO（据说这种疫苗能够克制由“没有爱情的性生活”而感染的病毒），然后将这种疫苗转手卖高价。他们请来了行事独特的阿莱克斯，这个年轻人虽然沉默寡言，却有个外号叫“话匣子”，他刚刚和女友丽丝分手。在计划实施的前几天，阿莱克斯遇到了马克的女友，一个比马克年轻许多的漂亮女孩安娜。他们一起聊天、玩耍、唱歌，阿历克斯爱上了安娜，可是安娜对马克一往情深。这时，并不死心的丽丝在行窃的当天也来到了巴黎，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在这场血腥的混乱中，追逐、威胁、凶杀接踵而来，似乎根本没有爱情的位置，而当爱情来临的时候，死神也跟着降临了。
这是卡拉克斯的第二部影片，虽然不像第一部那样完全用黑白色向默片致敬，其中也穿插了许多优美而充满诗意的黑白影像。影片中男主人公因腹痛捶打身体的动作演变成了舞蹈，这种做法令人想起了卓别林的影片。拉旺独特得有些怪异的面孔与比诺什至纯的脸庞同样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也是一部用眼神表达多于用语言表达的影片，比诺什梦游般的目光似乎游离于故事之外，却又无处不在。影片既有谷克多的黑色浪漫主义特征，又有戈达尔的绚丽浪漫主义色彩，黑白与彩色、写实与科幻融为一体，大量地采用了描写局部的特定镜头，继承并发展了戈达尔式的剪辑风格。该片荣获法国德吕克奖，柏林国际电影节阿尔弗雷德·鲍尔奖。

Pola X/波拉X
134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阿瑞娜影片公司1999年出品

导演：雷奥·卡拉克斯编剧：雷奥·卡拉克斯
主演：纪约姆·德巴迪约，卡特琳娜·戈鲁伯娃，卡特琳娜·德娜芙

皮埃尔是一位年轻而小有名气的小说作家，与母亲玛丽住在诺曼底一座靠近塞纳河边的城堡里。他英俊美丽、腰缠万贯、无忧无虑，与母亲融洽相处，与美貌的未婚妻露西相亲相爱。每天早上，皮埃尔都要骑着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摩托车去看望露西。一天晚上，玛丽对皮埃尔说，她已经为他和露西的婚礼订好了日子。兴奋的皮埃尔立即赶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露西。路上，当他经过一片树林时，一个凄美的黑发女子出现在他面前，并且用浓重的东方口音说：“皮埃尔，你不是独子，我是你的姐姐，伊莎贝尔。”她自称是被他们的父亲抛弃的。皮埃尔立即被她吸引，离开母亲与未婚妻，随她来到巴黎，在一块“无主之地”住了下来，他急切地想知道背后的一切。他在发现了人性的阴暗面之后开始写小说，并以匿名的方式寄给出版商。他与伊莎贝尔的关系超越了姐弟关系，疯狂地不顾伦理地爱上了她，直到绝望，直到死亡。
这是卡拉克斯第一次根据小说拍摄电影，改编自美国作家赫尔曼·麦尔维尔的小说《皮埃尔或暧昧的关系》。他自称，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自己发明的方式拍摄一部传统的电影。很明显，导演十分喜爱小说中的疯狂、谵妄、梦幻以及内心的炽热，那种来自自身爱情禁区的恋情。他又一次进入了法国电影导演们不愿冒险涉足的境地。影片中，他使用了一组很长的镜头：杂乱、缠绕着的树丛，神秘的女人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将皮埃乐从虚假的天堂引入了地狱。影片中燃烧的激情令人目眩，极端中混合着稚气与老道，感人至深而又悬疑神秘。

Les Roseaux sauvages/野芦苇
110分钟35毫米故事彩色片
阿兰·萨尔德影业1994年出品
导演：安德烈·泰西内编剧奥利维耶·马萨尔、吉尔·都朗
主演：埃洛迪·布谢，加埃尔·莫莱，斯代法纳·里多，弗雷德里克·戈尔尼

1962年，在法国西南地区的一所乡村中学里，因法国与阿尔及利亚的战争冲突，校园气氛格外凝重。塞尔日的哥哥皮埃尔为了避免上战场而匆匆结婚，却最终没能逃脱死于战场的噩运。来自阿尔及利亚的亨利整日捧着收音机关注战势，在他看来没有比战争更严重的事情了；文静的弗朗索瓦在读书方面是个好学生，但他喜欢上了体格健壮的塞尔日，与他搞起了同性恋；女教师的女儿玛伊黛偏好成熟的男性，和弗朗索瓦无话不谈，却对塞尔日十分冷淡。离开学校后，仇视法国共产党的亨利准备放火焚烧法共总部，却偶遇了独自住在那里的玛伊黛。玛伊黛的母亲因拒绝帮助皮埃尔逃离战场而对他的死深怀内疚，住进了医院。第二天，四人相约来到山野间，在青山碧水的野芦苇中放开怀抱。
本片被认为是泰西内电影作品中最接近完美风格的一部，它的出现顺应了当时观众对艺术电影的渴望，为法国影坛吹来了一股自由之风。擅长同性恋题材的泰西内将几个年轻人对性的最初认识溶入到战争这样一个沉重的背景中。他们之间飘忽不定的爱情、难以界定的友情因此得到了烘托。影片没有强调年轻人的叛逆性格，而是在舒缓、温馨的叙述中，表现他们对自己身体、情感以及人生、死亡的逐渐认识。这种思考是用一种聪明而敏感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使作品沐浴在法国西南部明媚的阳光下，散发出青春活力和纯洁真挚。本片获得1994年路易·德吕克奖，1995年恺撒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有希望女演员四项大奖。

L’Esquive/躲闪
117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劳拉影片公司2003年出品

导演：阿布德拉蒂夫·凯什奇编剧：阿布德拉蒂夫·凯什奇，嘉丽娅·拉克瓦
主演：奥斯曼·埃尔可哈兹、萨拉·弗莱斯蒂耶

一个春日，在巴黎郊区的一个阿拉伯人低租金居住区里，碎嘴唠叨、调皮狡黠、倔强拔尖的女孩丽迪娅，经过讨价还价、东借西贷、省吃俭用，终于买下了一条她心仪已久的蓝裙子。这天，她打扮得像19世纪末的公主一样，在伙伴们的家门前招摇过市。每一个人都称赞她高雅漂亮。一个小伙子也心随裙动，不能自已。15岁的阿布代勒·克里姆，又名克里莫，和丽迪娅是中学的同班同学。他和在超市做工的母亲一起生活，父亲在监狱中服刑。克里莫有一个伟大的却很飘渺的梦想：扬帆远航，直到世界的尽头。他突然发现了丽迪娅的美丽，并为此痴迷，这一发现打破了他原有的百无聊赖的日子。丽迪娅被选入参加年终晚会的话剧表演，她反复背诵着《爱情与偶然的游戏》的台词，伙伴们中尽管有些混乱，也有些不同意见，但还是跟从着她。在最好的朋友埃里克和其他伙伴的帮助下，克里莫试图向丽迪娅表白爱慕之情。
通过对极为普通的一天的描写，凯什奇展示了在这个特殊的地域中，如今的年青人，也是未来的成年人，在表达自己的欲望时远不如其他地区的同龄人来得痛快。导演并没有挖掘贫民窟中的肮脏与丑陋，而是用写实的手法，从同情的角度展示了生活在那里的青少年之间的友情和爱情。在整部影片中，导演始终用肩扛摄影机拍摄，抖动的画面使人感到巨大的焦虑感。导演启用的演员都是非职业演员，他们给这部影片注入了活力和新鲜感。他们的成功表演也体现了导演对演员调度的功力。本片导演凯奇什是突尼斯裔法国人，非常熟悉影片中描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