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电影回顾展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进入21世纪，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指出：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是20世纪世界电影史上规模最广、影响最深、作用最大的电影运动。规模最广，因为从1959年到1962年的短短4年时间里，百余位新导演拍出了处女作，而且当年的许多年轻导演后来成为了世界级的电影大师，这种现象在20世纪的电影史上实属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影响最深，因为这场运动为法国乃至世界留下了宝贵的电影文化遗产，影响波及许多国家。作用最大，因为这场运动被公认为是传统电影与现代电影的分水岭。
新浪潮自诞生之日就引起广泛关注，后人对它的研究也从未停止过。通常，人们将这个运动的成员分成两派：手册派和左岸派。有人认为手册派是新浪潮的嫡系，左岸派是新浪潮的表亲，也有人从嫡系和旁系中选出了8位代表人物，将他们统称为“八武士”：弗朗索瓦·特吕弗，让—吕克·戈达尔，雅克·里维特，艾利克·罗麦尔，克劳德·夏布罗尔，阿兰·雷乃，阿涅斯·瓦尔达，雅克·德米。本次影展将放映部分“武士”的部分作品，以及新浪潮之外的某些导演的某些影片，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作品是新浪潮的果实。

新浪潮八武士
Les Huit Samoura?s de la Nouvelle Vague

永恒的新浪潮杰作
La Pérennité des films de la Nouvelle Vague

……
“新浪潮”最直接的影响之一是迫使人们接受了这样一种观念：电影的创造活动需要由年轻的电影人进行经常性的革新。
……
最后，还需加上一个根本的标准，即法国导演在50年代和60年代的转折时期拍摄的十多部影片所显示出的力量和创造性。它们是：《四百下》、《广岛之恋》、《表兄弟》、《精疲力尽》，还有《我是一个黑人》、《巴黎属于我们》、《再见菲律宾》、《劳拉》、《5点到7点的克莱奥》，更不用说《狂人彼埃洛》，甚至包括一部非常边缘的短片《蒙索的面包师》（可以将这个名单扩展到30多部）。今天，这些在将近40年前拍摄的影片仍在放映，它们始终充满活力，因为它们奇迹般地捕捉到了那个时期最真实的“现在时刻”。在距离世纪末仅有几年的时候，80年代初出生的学生们发现了这些影片，它们依然产生着激动人心的效果，就像在1959年的年轻观众中产生的效果那样。
对于外国观众来说，事情也是如此，通过弗朗索瓦·特吕弗、让—吕克·戈达尔和埃利克·罗麦尔的影片，他们始终可以认识法国社会，了解法国人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生存方式，道德观念等等，如同全世界的电影爱好者都可以通过好莱坞的影片了解纽约城和北美各地的景物那样。在外国观众当中，有电影爱好者和电影学院或其它大学的学生，有通过特吕弗和戈达尔的影片开始从事电影创作的人，有从影片《另外一帮》或《枪击钢琴师》吸取经验教训的美国的、亚洲的或东欧国家的年轻一代电影人，如同马丁·斯科塞斯或昆廷·塔伦蒂诺的影片所证明的那样，更不用说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对保罗·施莱德和吴宇森产生的直接影响。
很明显，并非这些影片的话语使影片产生了这种青春和活力，而是将这种话语传达给观众的方式。“新浪潮”影片出现在这样一个时刻，即全球范围内的电影生产都经历了对传统形式和风格的全面颠覆，如同爵士乐那样变得“自由”起来。“新浪潮”是一个进行电影创造的实验场，就像20年代的苏联电影那样丰富多彩：戈达尔的作品就是证明，同样真实的是里维特在这个年代末期以一部像《疯狂的爱情》这样的作品所带来的经验。“新浪潮”是电影有史以来发生的一场著名的美学革命，在这个意义上来说，1959年的“新浪潮”的继承人只有让·厄斯塔什（从1963年的《有害的交往》到1981年的《阿利克斯的照片》）和菲利普·加莱尔（从1969年的《处女的床》、1989年的《急吻》和1991年的《我再也听不到吉它声了》到1995年的《幻灭的心》），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延续着“新浪潮”先驱者们的实验和探索。
我们也可以为这些如此充满活力的作品被有号召力的人物当做商品流通感到遗憾：影片的剧照被当做招贴画和烟灰缸之类的东西对待。在“观众社会”里，这是成功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负面效应。只需到影院去发现或重看这些影片以寻求自我安慰，如同在它们公映的第一天那样。
“无论如何，假如需要……”，就像影片《精疲力尽》的主人公米歇尔·布瓦加尔在影片开始时所说的那样。

影片《劳拉》剧照（1960）

雅克·德米的忧郁和梦幻
Noirceur et féerie de Jacques Demy

在萦绕我童年记忆的影像中，影片《吹笛人》中硕大而疯狂的老鼠从蛋糕里跳出来的场面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今天，这些影像之所以重返银幕，与其说是由于其悲剧力量（尽管这种力量并未衰减），不如说是因为它们以动人的方式表达了德米电影的基本情感，德米的方式是让忧郁甚至些许恐惧从漂亮而略带酸味的影片中涌现出来，有人始终认为他的影片只不过是无害的糕点。德米的作品在70年代被人遗忘，在80年代饱经磨难，如今重新获得广泛好评。有人甚至盲目崇拜他的某些作品：《罗什福尔的小姐们》和《瑟堡的雨伞》的原版录像带不断地重新出版，广告也时常从这些作品中汲取灵感。这些作品的某些特征甚至掀起了名副其实的崇拜热潮，影片《无所不能的年龄》中美轮美奂的场面就是证明，一群伙伴围在一起唱起了《驴皮公主》中的小调。
这种迷恋还表现在对作品细节的关注上，比如着色的细腻，米歇尔·勒格朗的曲调的魅力，都成了喜欢流行音乐的年轻人的崇拜偶像；《驴皮公主》如梦如幻的布景美学和令人着迷的对话风格，在法国电影中是最奇特最辉煌的。然而，这种共识只是针对某些影片：《罗什福尔的小姐们》、《瑟堡的雨伞》、《驴皮公主》三部影片在电视上反复播放，《劳拉》已经成为几代电影爱好者的宠儿。那些非常熟悉德米影片并将之置于最重要的法国电影之列的人们忽然意识到，从前忽略了它的神奇，而是注重它的忧郁，突出它的困扰（首先是乱伦的困扰）中的阴暗性格，强调它的叙述中的残忍。在认识与再认识德米的那些相对陌生的影片的过程中，实际上还是忧郁占了上风。老鼠真切地从蛋糕中跳出来，《天使湾》以其冷漠撼动了纯粹布莱松式的风格。《模特商店》则是一种冗长的不规则的闲逛，完全缺乏惬意，通片贯穿着起源于美国黑人的强烈的布鲁斯舞蹈。

La Baie des anges /天使湾
89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南太平洋电影公司1962年出品
导演：雅克·德米编剧：雅克·德米
主演：让娜·莫罗，克劳德·曼，保罗·盖尔，亨利·纳谢

让·福尔聂是一家银行的一名普通职员。在伙伴卡隆的怂恿下，他跟卡隆一起来到昂夜赌场作为周末消遣。两个小时后，他发现上帝为他打开了幸运之门。以手工艺为生的父亲看到他沉溺于赌博，感到十分痛心，却又无能为力。福尔聂不但听不进父亲的劝说，反而决定立即休假去尼斯的“天使湾”赌场再试试运气。在转台前，他遇到一位淡金黄色头发的女人杰基，并对她一见钟情。杰基是个嗜赌如命的人，虽然她并非对福尔聂的感情无动于衷，可是首先把福尔聂看作是她赌场上的幸运星。杰基把赌博看作一种信仰，而福尔聂只是觉得它是一种数字游戏，碰运气而已。尽管如此，爱情还是在这两个行为各异的赌徒之间蔓延开来。当福尔聂对这种游戏失去兴趣，决定返回巴黎时，舍不得离开他的杰基最终还是用赌博来决定自己的命运：是跟他回巴黎，还是留下来。
这是德米的第二部长片。由于未被及时放映，这部影片远没有他的前一部影片（《罗拉》）和后两部（《瑟堡的雨伞》、《罗什福尔的小姐们》）那么著名。本片成功地运用移动镜头展现了法国南部海滨的美丽风光，碧蓝的海面上跳跃着暖意融融的光斑，让娜·莫罗身着时髦的名牌晚装，优雅飘逸。本片充满神奇的魅力，导演对节奏的把握令观众仿佛置身于音乐喜剧片中：漂亮的女孩身陷地狱——赌场，她的白马王子试图拯救她。在娱乐养眼的同时，影片探索了人生的命运、爱情、偶然性。德米十分擅长编写故事，题材新颖、人物别致、影像独特，观众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就像女主人公被赌场吸引那样。

向戈达尔致敬的最好方式
La Meilleure fa?on de rendre hommage à JLG

论及新浪潮艺术家与电影技术革命的关系，很难不指出戈达尔的独特作用。我们必须看到，在新技术的应用方面，戈达尔几乎始终是一个开山辟路的先锋。这或许是由于他对技术问题特别感兴趣，与新浪潮的同行们相比，他对技术、对机器、对新工具的实验始终保持着更加浓厚的兴趣。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的才能，他从来都不认为电影技术是与电影创作相互分离的单纯的工具。在他看来，技术工具和技术选择从来都不是简单地“服务”于影片的手段，而是决定影片的有机因素，就像剧本或演员一样。戈达尔从来都没有违背自己对技术的兴趣，但这种兴趣也没有使他成为一个“技术至上”的电影艺术家。在新浪潮的所有电影艺术家当中，他无疑以自己创作的影片为技术发展做出了最为决定性的贡献。
我们（不由自主地）向早期的戈达尔表达敬意的最好方式，是指出一位电影史学家在1993年出版的《法国电影史》中犯下的错误，这位史学家在论述50年代末戈达尔的电影创作时这样写道：“50年代末期，人们可以在市场上搞到轻型摄影机，以及借助自然光就能拍摄的感光度更高的胶片，人们拥有高质量的同期录音手段：所有这些因素在《精疲力尽》的拍摄中都得到了体现。”这段话中的所有命题几乎都是错误的，被重新书写的历史发生在“良好的秩序”中（技术的发明被认为是超前的和孕育美学变革的），但这种“良好的秩序”确实不是“新浪潮”时期的秩序。另一方面，即便是严肃的历史学家公正地把捕捉了1959年的巴黎的“高质量”的同期声归功于《精疲力尽》，这也仅仅是因为戈达尔以过时的工具（他自己的工具）成功地预感到了一种声音美学（噪音、录音的失误、环境噪声等等），而捕捉这种“逼真声音”的机器和拍摄方式当时尚未出现。并非装备着纳格拉同期录音设备的35毫米轻便摄影机产生了戈达尔式的声音美学，而是戈达尔式的行为方式（以及他头脑中的声音观念），使他提前做到了使用好几年之后才出现的技术工具所能做到的事情。

Pierrot le fou /狂人彼埃洛
115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新型影片公司1965年出品
导演：让—吕克·戈达尔编剧：让—吕克·戈达尔
主演：让—保罗·贝尔蒙多，安娜·卡丽娜，雷蒙·德沃斯

彼埃洛被迫与妻子参加一场宴会，最终忍无可忍地将蛋糕摔在宾客的脸上，然后愤然离去。出门之后，他碰到了玛丽安，他们虽然彼此怀有好感，可是五年来并未越雷池一步。这一次，他们决定一起享受今后的人生。于是，他们同居、杀人、逃亡、抢劫。一路上，他们做了一桩桩率性而为、有悖常理的事情。他们在享受无政府主义行为的同时，也不是没有烦恼：彼埃洛思索着人生的意义，玛丽安却因无目的的生活而焦躁不安。后来，他们卷入了玛丽安的哥哥走私军火交易中。事成之后，玛丽安携款与哥哥一起逃走，愤怒的彼埃洛追到小岛上将他们两人杀死，最后把一包炸药绑在头上，自杀身亡。
影片讲述的与其说是一次逃亡的故事，不如说是一次肆意的自我放逐。该片与戈达尔的成名作《精疲力尽》有许多相似之处：主人公行为的无动机性，叙事的凌乱、跳接、拼贴等。但是，影片也通过彼埃洛记日记的形式思考了严肃的话题，通过优美的画面和赏心悦目的田园风光表现了爱情的浪漫和逃避现实的意念。这场混乱的无理性的爱情游戏，承载了戈达尔对爱情、人生、政治、艺术、哲学、社会的探索。影片以死亡结束，爆炸的硝烟散尽，只留下了海天一线的无垠的空间，还留下了一片虚无与空白。影片承袭了戈达尔一如既往的离经叛道的拍摄风格，评论界毁誉参半。该片当年获威尼斯评委会奖。

1个男人和1个女人/Un homme et une femme
90分钟16毫米彩色故事片
十三影片公司1966年出品
导演：克劳德·勒鲁什编剧：克劳德·勒鲁什，皮埃尔·于特霍文
主演：阿努克·艾梅，让—路易·特兰蒂尼昂，皮埃尔·巴鲁，瓦莱丽·拉格朗日

法国西部海滨城市多维尔。安娜送女儿去寄宿学校时，结识了去同一学校送儿子上学的让—路易。然后，他们各自驾车返回巴黎。第二个周末，他们相约一起去多维尔看孩子。就这样，在旅途上，他们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安娜的丈夫皮埃尔在拍一部战争片时因遇到意外而身亡；曾是赛车手的让—路易在一次翻车事故后昏迷了三个多小时，期间他的妻子瓦莱丽以为他已死去，回家后便自杀身亡了。让—路易又去参加蒙特卡罗汽车拉力赛了，从不关心这项赛事的安娜天天买报纸看电视，当她得知让—路易及其同伴获得第一名时，立即给他发去了“太棒了，我爱你”的电报。他们在多维尔重逢后相拥在一起，但在做爱时，安娜却喊出了皮埃尔的名字。这令两人十分尴尬，安娜决定乘火车返回巴黎。当她发现让—路易在车站等她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一对丧偶男女相爱的故事是如此平凡而老套，却被勒鲁什演绎得如此精致，并为他赢得诸如奥斯卡、金球、金棕榈等重要奖项，有人统计，该片共获得大小奖项40余个。勒鲁什是“摄影机—自来水笔”和“作者电影”的积极实践者，比起影片的内容，他更重视电影独特的表现形式和自己内心的感觉。他的运动摄影方式，即使在40年后的今天仍不过时。故事自然流畅、情节真实可信，固然是影片成功的基础，导演对小资产阶级理想生活的细致描写——香车、美女、海滩、酒吧、速度、浪漫，也迎合了大多数观众的审美心理。虽然他只是“新浪潮”中的一名偏将，但这部影片为那个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Le Dernier métro/最后一班地铁
135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卡洛斯影片公司1980年出品
导演：弗朗索瓦·特吕弗编剧：弗朗索瓦·特吕弗、苏珊娜·希弗曼
主演：卡特琳娜·德娜芙，杰拉尔·德巴迪约，让·布瓦雷，海因茨·贝南

二战期间的巴黎。为了抵御冬天的寒冷、孤独、苦闷，巴黎人聚集到剧院，然后乘坐最后一班地铁，在宵禁之前赶回家。蒙马尔特剧院经理兼导演吕卡是一位德籍犹太人，为了躲避纳粹的搜捕而藏身于剧院的地下室，只有当妻子玛丽恩悄悄给他送饭时，他才知道一些外界的消息。玛丽恩不仅掌管剧院的一切事务，还担任《失踪的女人》一剧的导演兼主演。吕卡通过排风管道倾听着舞台上的进程，然后再给玛丽恩一些指示和建议。玛丽恩为了使剧院能够维持下去，还要与德军和法奸周旋。剧团新招聘的男主角贝尔纳是一名抵抗战士，在与玛丽恩排戏时渐生情愫，但为了祖国他不得不放弃爱情与戏剧而投身战斗。战争胜利后，吕卡终于重见天日，贝尔纳和玛丽恩重新聚首在舞台上。
50年代末，作为新浪潮的领军人物，特吕弗以影片《四百下》轰动戛纳，为法国电影史开创了新的篇章。80年代初，他又以《最后一班地铁》创下了几乎囊括恺撒奖全部奖项的空前绝后的佳绩，以及斐然的票房成绩。此时的特吕弗少了些新浪潮之初的激烈和叛逆，多了些老成持重的机智、纯熟完美的技巧和温情宽容的人性。影片自然、流畅、含蓄、优雅，虽然故事情节的戏剧性不强，却也悬念迭生；在狭窄的舞台空间，导演利用光和影营造出了紧张的气氛；生活的舞台和表演的舞台合二为一，舞台上的台词也是演员们的真心表白，舞台下的情节是剧情的延伸。作为法国电影的男女头牌演员，德巴迪约和德娜芙的对手戏是本片的一大亮点，他们的娴熟演技将各自的多重身份演绎得丝丝入扣。

Madame Bovary /包法利夫人
140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CED影片公司出品
导演：克劳德·夏布罗尔编剧：克劳德·夏布罗尔
主演：：伊莎贝尔·于佩尔，让—弗朗索瓦·巴勒梅尔，克里斯托夫·马拉沃

镇上小有名气的包法利医生出诊时爱上了病人的女儿爱玛。婚后不久，爱玛发现丈夫呆板平庸，毫无情趣，不禁对未来的生活有些失望，终日靠弹琴散步消磨时光。爱慕虚荣的爱玛只有在参加当地贵族的舞会时才会感到精神焕发，激情洋溢。庄园主鲁道夫垂涎爱玛的美貌，在他欲擒故纵的手段下，爱玛落入了他的圈套。与庄园主的私情使爱玛渐渐地不能自拔，她想抛夫弃女跟鲁道夫私奔，从一开始就与她逢场作戏的鲁道夫假意答应，在最后一刻终于弃她而去。遭到打击的爱玛终日恹恹不悦。包法利带着妻子去卢昂的戏院散心，偶遇几年前曾追求过爱玛的雷翁，两人很快就难舍难分了。喜欢时髦的爱玛曾以赊账的方式向商人购买衣物，发现她的隐私的商人逼她以房屋和财产抵债。爱玛四处借钱，想在丈夫回来之前将房屋赎回来。无奈，曾经的恋人都顾及自己的利益，不肯出手相助。绝望的爱玛最后服毒自尽。深爱爱玛的包法利责备自己没能照顾好妻子，不能令她幸福，不久也郁郁而终。
夏布罗尔版的《包法利夫人》，是众多部改编自福楼拜尔同一小说的影片中比较成功的一部。本片既遵循了原著的主要情节线，也延续了现实主义和自然主义的表现手法。幽幽远山、荫荫丛林，犹如一幅幅法国19世纪的风景画。影片在人物的表现上，在画面构图、色彩、明暗的处理上，都使人明显地感到了油画的风格。导演采用旁白原著的方式，既连接了画面间的时空断层，又有某种间离效果。1991年，该片女主演伊莎贝尔·于佩尔获莫斯科国际电影节圣·乔治最佳女演员银奖。

在撒旦的阳光下/Sous le soleil de Satan
103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高蒙影片公司1987年出品
导演：莫里斯·皮亚拉编剧：西尔维·丹东
主演：杰拉尔·德巴迪约，桑德丽娜·博奈尔，莫里斯·皮亚拉

20世纪20年代。偏僻山区的新任助理神甫多尼桑常把自己关在小屋里读《圣经》，或用苦行僧的方法抽打自己的身体，但这仍不能释去心中的疑惑。他向老神甫梅努—塞格莱忏悔，老神甫并没责怪他。穆谢特是个漂亮而放荡的女孩，拥有几个情人。这天，她来到卡迪尼昂侯爵家过夜时，要求与他长期同居，到遭到拒绝。次日清晨，穆谢特玩弄猎枪时不慎走火，将侯爵打死后离家出逃。老神甫派多尼桑去一座荒远的村庄布道。在艰难的路途上，迷路、精疲力竭是对他的身体的考验，性变态的流浪汉是对他的精神和信仰的诱惑。走到一个小村庄时，他遇到了穆谢特。穆谢特坦然承认自己杀了人。多尼桑劝她去教堂忏悔，不信神的女孩儿对他的劝告嗤之以鼻。最终，他的指责将穆谢特逼上了绝路。为了让他换个环境，老神甫又派他到另一个小教堂当神甫。多尼桑虔诚、勤勉、和善，深受教区群众的爱戴，被他们奉为圣人。一天，在为一个病儿临终祈祷时，他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孩子的生命。孩子终于被救活了，没过多久，人们发现多尼桑在祷告室里停止了呼吸。
本片改编自法国天主教作家乔治·贝尔诺纳斯的同名小说。影片的宗教取向——上帝主宰世界还是魔鬼撒旦主宰世界——在上映时引起了强烈反响。追求至善的多尼桑，虽然虔诚地向上帝祈祷、无情地鞭苔自己，过苦行僧的生活，但是他无法摆脱内心的矛盾。只有在失去生命后，他才能最终地彻底地摆脱魔鬼撒旦的花样繁多的诱惑。这也是导演所要表现的最贴近真实的现实：人总是在向善与从恶、欢喜与悲伤、希望与失望中挣扎。1987年，这部影片在强烈的争议声中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

Van Gogh/梵高
158分钟35毫米彩色故事片
Erato影片公司出品
导演：莫里斯·皮亚拉编剧：莫里斯·皮亚拉
主演：雅克·杜特隆，亚历克桑德拉·朗顿，杰拉尔·塞迪

为了治病，梵高来到了风景如画的奥维尔，住在嘉舍医生的家里。潮湿的空气，宁静的村庄，优美的风光，对于患忧郁症的梵高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在这期间，他的创作欲望十分强烈，不少传世之作都出自这个时期。医生的女儿玛格丽特悄悄地爱上了比自己年长许多的梵高，为他当模特，陪他去田野散心，而且独自一人去巴黎找他，这些都未能打开梵高的心结。做生意的弟弟迪奥维持着家里的所有开销：支付梵高的生活费及绘画材料，还要养家糊口。为了应付开支，迪奥劝梵高改变画风，以便能把画卖出去，贴补家用。为此，一向和睦的兄弟俩大吵了一场，甚至动起手来。回到乡下后，梵高仍无法释怀，郁郁寡欢。最终用枪打穿腹部自杀身亡。临终前，他再也没有面对前来看望他的迪奥。
本片截取梵高生命中最后两个月的时光加以必须，没有着重描写画家的创作情景与内心挣扎，让人看到的是一个正常的抑郁症患者，一个流连于酒吧、调情和妓女的男人，一个脆弱而缺乏自信的天才画家。谈到这部影片的创作过程，导演皮亚拉曾说：“尽管我有创作的自由，但我还是力求尽可能地比已经出版的传记更贴近事实和原貌。”这是皮亚拉的拍片原则，也是他孜孜不倦的追求。吉尔·亨利的杰出摄影和杜特隆尽善尽美的表演，帮助他完成了这部最出色的晚期作品。虽然这部影片仅获得恺撒最佳男演员奖，但是另外11项恺撒奖提名和金棕榈提名也是影评界对它的肯定。本片导演皮亚拉大器晚成，43岁才拍出第一部长片，而且在漫长的一生中仅拍过10部长片。他的所有影片都萦绕着忧郁的伤感，悲天悯人的气氛，具有极大的震撼力。